Category Archives: 谁来唱歌谁来听

      生日过了已经有一个星期。这是我过过最潦草的一个生日，没有生日餐，没有长寿面，还少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祝福。谢谢亲爱的妖赶来给我庆贺，尸体蛋糕，唔，其实也蛮美味的哦。     自从有了女儿，生活的重心完全改变，以前觉得无比重要的生日，也变得无所谓起来，只要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其实也不必那么在意这个标志着衰老的日子吧。更关注的是女儿的成长，每一天都有新鲜的内容，孩子总是精力充沛，敞开心扉吸取养料，相比她，我自己的成长倒是变得微不足道了，虽然这张悄悄爬上了皱纹的脸和十几岁时稚气也蓬勃的脸有了明显的差别， 但比起那时候迷茫和惆怅的心境，现在的我显然要快乐许多。我想起大哥从前对我说：你应该更快乐一些。会心地笑。是的，从前的我应该更快乐一些，但现在也为时未晚呢。     国庆长假，见了久违的朋友们，大家都有了和我不同生活，工作、消遣、恋爱，而我的生活却简单得多，女儿、女儿、女儿。于是，即便是小时候多么真挚的友谊，也少有相同的话题了，我只能对你们说，若干年后，你们也将过上这样的生活。这是多么无奈的一件事情，我也很想和你们谈笑风生，一起消遣娱乐、挥霍青春，可是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责任就是把她抚养好，在这件事情面前，其它一切事情都要让道，不然我就不配当一个孩子的母亲。虽然我也是才毕业不久的大孩子，虽然我理应在这个年纪享受年轻特有的潇洒生活，但是我选择了和你们截然不同的道路，只能说殊途同归吧，我们在分叉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却都是要回归到幸福的终点。幸福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从十几岁开始追寻，用尽力气，那时候有你们的陪伴我感到很温暖，而现在，你们依旧是我坚强的支撑，以前我们一起弹琴唱歌、欢笑哭泣，现在我们四散天涯、忙碌奔波，我们都难免改变，而心底对这份友谊坚定的信念却始终没变，谢谢你们总是站在我身边，给我信心和祝福。     没有礼物，没有蜡烛，也忘记了许愿，生日就这样默默地过掉了。有个人说他会送上压轴的祝福，遗憾的是，我最最期盼的这个祝福至今未到，也算是这个生日小小的遗憾。自从一一来到，我已不像从前那般刁钻苛刻，我懂得了感恩和惜福，却在这个本应甜蜜的时刻感到了些些落寞。也许人生就是这样，万事如意也只是个华美的小谎而已。但不管怎样，我很爱你，你的聪慧与木讷，你的优雅与沧桑，你的理性与精怪，在我眼里，他们统统是美好的东西。     我亲爱的女儿和丈夫，二十四岁，我的第二个本命年，因为有了你们的加入，变得忙碌平淡，却也因为有了你们的分享，显得格外耀眼。我爱你们，直到永远。 ·闻烟  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   北京手上

ESSE。SOBRANIE。中南海。 DAVIDOFF。MILDSEVEN。520。 MORE。YSL。SALEM。 虽然从此决绝，还是难免怀念。 毕业时候扔掉的那些彩色纸盒子，总留着青春特有的味道。 不知有谁捡了去，又或者，灰飞烟灭。 ·闻烟  有时难免怀念  北京手上

    自从一一来到，我便将青春光景悄悄掩藏。在六楼，晴朗的冬，湿润的春，在这个自己的家，看日出日落，看风起云涌。真难想象，这个曾肆意挥霍年华的我，这个放纵、散漫、凌乱、乖张的我，此刻竟也能安于这样与世隔绝般的朝朝暮暮。     每天的生活几乎重复，一样一样按部就班，甚至要将好几天前的事情和今天混为一谈，可想而知。而女儿却在这日复一日中成长起来，转眼就要三个月大，不得不感叹，生命确实是一桩令人欣喜的奇迹。某一天偶然发现视线最角落的地方玉兰正怒放，想起去年冬末的那些时光，上海和北京，暧昧和爱情，一晃一年。     四月就这样悄然来到。一夜之间，楼前的杨树便发芽开花，翠绿嫩黄的色彩，吐露着新鲜的芬芳，接着，便一日胜过一日地绿起来，是阴沉的下雨天或者昏暗的沙尘天都无法掩抑的春的气息。以前从未如此敏感于春天的来临，也许这就是一一带给我的变化。     想起林徽音的诗句。她说：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如今才真切体会这诗一样的爱意，是对一个新鲜的生命，这个从自己骨血里诞生的小人。每每望着她天真的脸庞，就忘记了自己年少轻狂的不羁。从此，我不再是因为我自己，更是因为他们而骄傲地活，即使是收起了从前执著的梦想也在所不惜。因为我是心甘情愿，从一种生活里跳出来，进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四月是一个恋爱的季节么，还记得某一年我哀伤地写下四月愚人的蠢话。而如今，连一杯咖啡、一场电影都成为奢侈的东西，说是年华早逝，也不为过吧。笑的时候，连皱纹都比从前清晰很多了呢。     四月是一个祭奠的季节么，清明使我怀念起一些人来，同学老师、亲人朋友，某某和某某某……总有些人在最灿烂的瞬间枯萎，总有些人如昙花绽放般颓败，而我们，活着的这些，还记得高晓松说过的么，他说：死去的人是幸福的，而我们还要继续在这个滑稽得令人绝望的世界上坐着。多么深刻。所以只要微笑，因为相信这些人此刻一定比我们更幸福，虽然他们曾承受太多苦痛。     四月，春冬正交替，我的胃和肩膀，我的大脑和心脏，它们都有一些些不够坚强了。有多久，我没有念起那些诗篇，那些从前翻烂的诗集，如今也该落满灰尘了吧。     自从一一来到，写字也变成艰难的事情。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一句爱的赞颂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Continue reading →

背着相机做一个匆匆过客。这曾经是我最大的梦想。 ·闻烟  南锣鼓巷的喧嚣宁静  摄于北京

花了一个星期时间，终于在阳光里和床上把《必要的丧失》翻完，过了充实而美好的一周。而我惊讶地发现，在我们正在经历的这生命里，我们需要通过失去如此多的东西来获得成长与升华。从我们离开母体，成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开始，我们经历一连串必要的丧失、离去与放开，并从此逐渐成为一个“个别的人、有责任感的人、联系着他人的人、内省的人”，我们成为一个完整的自我，一个有意义的生命。     是因为这一事实，才让成长一步一步走来如此艰辛而充满矛盾与苦痛。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所有的人皆如此。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是索取，以达到满足与慰藉，从父母、兄弟、伴侣、朋友那里得到庇护、关怀、安全和信任，等等。而同时，我们必须了解，除了获得，我们也在不断地丧失，而我们必须应付这些必要的丧失，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收获。     我们要适应婴儿时期和母亲的分离，要知道她暂时的离开并不意味着对我们的抛弃。我们是不同的个体，我们不可能永远在妈妈的呵护下成长，而妈妈的生活里也不可能只有我们的存在。对一个孩子来说，妈妈离家去做任何事时的脚步声和关门声都可能带给我们多大的悲伤呢，而我们却必须适应这种分离，以便在长大以后知道，这种分离并非被遗弃，而仅仅是我们走向独立的关键一步。     我们要适应在艰难的选择面前放弃固执的挣扎。爱自己的兄弟姐妹，而不是在心里视他们为侵略者，与他们分享父母的宠爱，分享生命里的喜悦与悲伤，然后我们会知道，兄弟姐妹就像自己的手足，是值得我们这样来爱的；爱自己的父母，而不是偏向某一个，我们需要在健康的亲子环境中成长起来；了解自己的局限，知道自己并非无所不能，并在能与不能地自由选择中学会承担责任，学会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大人。     我们还要适应割舍那些理想化的期待与梦想。完美的友谊和爱情都只是我们坐在房间里的空想而已，事实上，任何人都不会按照我们的空想来塑造自己。每一段关系都存在着缺陷，而我们只有接受了也会在我们需要陪伴的时候却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的朋友和当我们生气难过时却还后知后觉的伴侣时，才真正成为一个被爱的人，真正享受到这种带着缺陷的甜蜜的爱。     我们还要适应最残酷的丧失——身边至亲的人甚至是自我的丧失——死亡。据说，学习对死亡的哀悼和适应是对一个人的升华，使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完成自我。这也包括我们对朋友、家人和自己的衰老的接受。而我总在想，人之将死，这种升华真值得么？我们值得为此承受苦痛么？为什么不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尝试懦弱、疯狂和神经质？而谁说，丧失为了成就。我们将与大自然同在，在生生不息的生命接力中永生。我们将活在上帝之中和我们所爱的人心中。不管怎样，生命只有一次，而在这仅有的短暂生命里，“没有什么痛苦，比努力成为自己来得更加致命”。     我们还是想成为自己。于是，这一切丧失都将变得有意义起来。通过接受和适应它们，我们成为更善良、更宽容、更懂得关怀的人，我们倔强地成长起来，成就自己，并且热爱这生命。     想到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有得必有失。而反过来想，有失必有得。这真是上帝造物时最和谐、最美好的自然了。     阳光里，灰尘在空气里弥漫，这北京冬天的早晨。我们呼吸这带着微尘的空气，而同时，正因为这浓稠的空气，我们得以继续长久地享受这冬天早晨温暖的阳光。 ·闻烟  在被窝和阳光里学习丧失  北京手上

我們應該還在盛開的季節。     這個時候北京的冬天已經悄悄來了。樹葉開始了最後的掙扎，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它們將全部變黃，飄零一地。我那天路過釣魚臺邊的銀杏林，忽然覺得北京真是一個美好的城市，它讓秋天和冬天的轉變來得那麼華麗，那麼眩目，這種富麗堂皇的謝幕是我從未目睹過的，我早就說過，北京的秋天，是最好的季節。     家裏開始供暖了，總是溫暖，隔著玻璃窗看屋外柿子樹上火紅的大柿子在風裏炫耀似的搖曳，我開始懷念剛來北京的時候，對雪最初的迷戀。那年此時，我們已經在一片銀色裏瘋掉了，我們彼此陌生，卻有著最純淨的笑容，我們都來自南方，我們不知道其實在更北的地方，雪是會沒過鞋子的。這是大學開始的時候，而現在，已經結束了。我們四散在天涯，又或者，我們其實就在彼此身邊，只是，我們早已喪失了一起撒野的勇氣。     最近常常要夢到我的學生時代，我僅有的朋友們的可愛的臉，我總是堅持一個人默默地想念，不知道這樣的習慣從什麼時候就開始養成了。於是從十四歲開始我們一起揚起的笑臉變成了和我無關的事情。她們在上海，我在北京，而慧在悉尼，我們忙著各自不同的事情，經歷人生不同的階段，她們卻出現在我的夢裏，糾纏成不可饒恕的記憶。     我們已經有多久沒有坐在一起說說女孩子隱秘的心事，我們有多久沒有彈起吉他唱年輕的歌，我們甚至都開始要模糊彼此的模樣，再見面時對某個人髮型的改變或者衣著的改變而驚訝不已了吧。但是我還清楚地記得超在高中畢業時寫給我的留言裏說：我們不會分開，也不能分開，八十歲的時候我們還要一起打八十分。     也許僅僅是抱著堅定的信念，相信著這單純的誓言，我才能在此刻平靜地想念起她們，而不產生一點點懷疑的心情吧。我們離八十歲還很遠，總有一天我們要停下忙碌的腳步的，那個時候，即使我們早已忘記了怎麼彈吉他也沒有關係，我們在十幾歲的時候揚起的笑臉將依然神采飛揚。     而十八歲的時候我怎麼會決然地選擇離開她們來到北京，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它讓我遇見了我的現在，而我再也離不開這片土壤，因為我把愛的種子埋在了這裏。     昨天姎發短信來問我上一個冬天買給她的巧克力是什麼牌子。我用了起碼十幾分鐘的時間才想起來，然後我想起去年生日她和遲楊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她們用心的祝福。於是大學的記憶一點一點深刻起來，和我的室友們，還有朋友們。也許這段時光正隨著畢業後第一個冬天的來臨，如落葉般飄零謝幕；也許從此以後我還是會一個人默默地想念起他們，直到相片開始泛黃，記憶也都模糊。     再下雪的時候我也不會期望他們回來陪我打雪仗、堆雪人了。我將會有其他的期望，關於我的家人，關於愛情，而他們也會有他們的。媽媽說，最好的朋友也會在以後的人生裏變成再淡然不過的陌生人。我知道她要表達的意思，但我既沒有最好的朋友或者一般好的朋友，也不相信他們會在某一天變成路人甲乙丙丁。在我的心裏，朋友總是朋友，他們給過我快樂，在我脆弱的時候支撐過我，他們生長在我的心臟裏，存在著，溫暖而有力量。即使分別以後再無聯絡，也不會因此而有所不同。     已經都過去了，我美好的學生時代，我的十幾歲，二十歲。而我們都將繼續在這個社會上堅強地生存下去，小心翼翼地成長起來，成為真正的成年人，對自己的生活負起全部的責任。多懷念我們如花盛開的青春時光。 ·闻烟  依靠回忆活下去的人也许悲哀却未必不幸福  北京手上

    親愛的寶寶：     寓言裏面說：     螞蟻一直辛勤地儲存糧食，而蝴蝶只顧伸展美麗的翅膀，盡情地飛舞。     冬天來了，螞蟻安然度過，蝴蝶就凍死了。     寶寶，這個寓言，是在可憐蝴蝶，還是可憐螞蟻啊？   ——《有一天啊，寶寶……》 by  蔡康永   這個疑問真的讓我想很久呢。螞蟻和蝴蝶的故事，被康康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來，讓我聽得很難過很難過。我們是螞蟻還是蝴蝶？我們是在努力成為螞蟻還是蝴蝶。     螞蟻這默默的動物，瘦胳膊瘦腿，匍匐在地面，覓食，搬運，然後接著覓食，接著搬運。在冬天到來之前，它們無休止地重複這樣的工作，只是為了安然過冬。而蝴蝶卻在這個時候翩然起舞，在冬天來臨之前鋪張盡了全部的美好，然後在冬天，悄悄死去。冬天它們沒有食物，冬天它們的美麗翅膀也伸展不開。     我們呢。我們上學，學很多以後都一定會忘記的東西；為了工作，身不由己地考那些全然無趣的證書；我們要生活得再優越一點，所以還要堅定地相信我們為之犧牲的一切時間、金錢、樂趣全都是值得的。我們無休止地忍耐，寂寞地成長，堅忍而無畏，默念把冷板凳坐熱的信仰。直到有一天，我們得到企望的那些，忘記了小時候簡單美好的願望，忘記我們也有過迷茫和抗拒的十幾歲，我們遺忘從前讓我們難於成長的全部信念，心安理得於這些所得。我們甚至要開始熱愛諄諄教導了，因為忘記了的不會成為記憶裏的疼痛，因為實踐證明，曾經別人對我們的諄諄教導起了巨大的作用，生活真的會因為我們的堅忍而改變它的模樣，在以後的以後的以後，我們會因為長久的付出，得到最終的絢爛。     而我多想拒絕這種生活。在可以幻想的年紀就讓我盡情幻想吧；讓我張牙舞爪地成長吧，不要你們為我排編，你們又不是我，幹嘛要走你們設定的軌道；給我一個又好用又脆弱的大腦吧，讓我把我相信的美好繼續相信下去，然後在被迫要忍耐和犧牲的時候馬上堅持不下去。我想要這樣成長啊，讀喜歡的書，寫喜歡的字，和喜歡的人一起散步、看電影、吃麥當勞肯德基……可是我是因為還沒有經歷到生活的艱難呢，所以才依然這樣單純地想像著要拒絕大部分人已經接受的命運啊。是不是有一天我也會變得妥協，然後在長久隱忍的付出之後，得到我的絢爛生活。     所以，究竟，我們是螞蟻還是蝴蝶？我們是在努力成為螞蟻還是蝴蝶。     我以為，螞蟻是天生的生存者，物競天擇，所以他們必須勤勞禦冬；而蝴蝶是天生的詩人，他們可能是生活中最弱智的動物，但他們卻有最好的天賦，讓生命在最燦爛的時候揮霍殆盡。所以，當螞蟻活下來而蝴蝶死去的時候，我們究竟要可憐誰。     媽媽，為什麼我不能選擇短暫而堂皇的生活。     ——你選擇張揚，張揚，張揚，然後如死灰般毀滅。得不到多一點點讚賞的目光。可是你也該知道，不是不能，只是，每一種選擇都要付出代價。你真的覺得這是值得的麼。你只能活一次，你該想明白。 ·闻烟  真是软弱的动物  北京手上

發現北京今年的雨水多了一些，從夏天的時候就開始。今早醒來天就陰沉沉的，外面有些飄雨，看路人打著傘走過，也沒有要拉開窗簾的意思，就這樣暗蹙蹙的挺好，很久沒有感受過江南陰雨綿綿的日子了。     昨天去看了《色·戒》。即使在此之前姎已經忠告過我不要去電影院看了，可我還是決定要把這個片子看掉的。實在沒有什麼辦法看到未剪輯版，我只能很由衷地感激廣電總局對大陸13億人口在抵擋資產階級腐朽思想侵蝕方面所做的努力，他們正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我們純潔的思想。言歸正傳，我覺得經過李安的排編，這個故事著實濃重了起來。薄薄的幾頁紙一下子厚實了起來，我喜歡張愛玲的文字——從塵埃裏開出花來——只有她才能寫出這樣的文字，像一隻被灼燒的蝴蝶，豔麗卻讓人心生無限的憐憫。然而張愛玲的文字未免顯得單薄，在李安的對比之下，她那種弄堂氣的筆調是完全不夠在螢幕上鋪張開來的。     男主角選了梁朝偉，早說過了，他那雙眼睛是無可匹敵的。易先生原本淡然的，甚至帶點做戲的感情通過他的眼睛變得乾淨而強烈了，他使易先生變成了另外一個易先生，即使帶著汪偽政府特工的身份，那身份也變得很淡很淡，如煙繚繞，也可以如煙消散，完全不引人注目的。而女主角的戲碼較小說更生動，更具體，更細微末節，王佳芝也變成了另一個王佳芝，更真實的青春女子，而不僅僅是那些跪在崖邊痛哭流涕的大學生們中的一個。我是愛這個女子的，因她的心裏一點一點盛起了愛，不管最初為了什麼，不管最後如何收場，她的心因為這些不經意又甩不掉的感情而成為了一顆動人的心，她也因此成為了一個動人的女子。     看完這個片子以後我的心裏有一些疑問無法釋懷。為什麼人們總是不能把另一些人當作“人”來看待，僅僅因為他們有和自己不同的信念，他們做和自己不同的事情，即使這些事情是被冠以“賣國”之類的名稱的所謂的可恨、罪惡的事情，誰又會在意，那些人也是有血有肉的平平常常的人呢。功過自有千秋萬代來定論，而心裏那一點點真切的感情，也只有自己來回味了。     王佳芝放走了易先生，而易先生絕無可能放過她。這不是誰比誰狠心，誰比誰惡毒的問題。他們的身份是既定的。在那個年代裏，這是身份的下場，不是愛情。那只六克拉的鑽戒戴上了，最後又脫下了，“我和你在一起。”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這麼說，於是這顆鑽戒不僅僅是一顆石頭，而變成了象徵，那是一點點隱隱的痛。不管怎麼說，他們爬進了對方的心裏，一個刺客和一個特務，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說有多痛也不過是一瞬的事情，隱隱的，也差不多了。     我不喜歡易先生，也不喜歡那些大學生，獨獨喜歡王佳芝。那個人情淡薄的年代裏，一個國家都在存亡之間掙扎，還有誰能單單走進一場感情裏，並且不管那感情是什麼，它深刻得讓心都柔軟了。在那些理直氣壯的刺客們眼裏，對國家的忠誠才是唯一重要的，那麼忠誠這樣一種感情除了對一個國家顯得重要，對人，對真實活著的人們來說就微不足道了麼。     我對人心裏那一點點柔軟、溫暖的感情常常視如珍寶，無非家長里短，卻是使一個人看起來有那麼點人味的基本，而一個人縱然有再崇高的理想，少了這點人味，也是讓人愛不起來的。只能說：簡單粗暴。     天已然黑得透徹了，窗簾依舊合著，厚重地擋住窗外的夜色。我喜歡把自己封閉在這樣幽暗的角落裏敲打鍵盤，只是右手食指上那個小小的傷口總是隱隱作痛。我想，因為這疼痛我和他們也會有些些隱秘的牽扯罷。潮濕的冬天，在北京也是另一種味道。 ·闻烟  指尖有伤的下雨天  北京手上